一弯清亮清亮的小溪绕着山打转儿，黛色的天空隐着朦朦的月色，象一首既朦胧又沉重的夜歌。

芹儿的心里好难受，一种没了亲人的失落感象空漠的夜色笼罩着她……芹儿好寂寞，芹儿的心里如刀割……然而，这一切于沉睡在那垒新起的坟茔里的他却不知道，也不会……永远也不会知道的了。

“怪谁呢？”要不是为了她远道而来的弟弟，为久未相聚的兴致和情氛，他也断然不会喝那麽多，也断然不会……一种深深的自责在刺着芹儿的心。

本来，作为厂里唯一的小车司机，他是知道自己的“职业性”的，尤其在她弟弟从遥远的边城到来的当天，厂长亦早有不可更改的业务外出。下午出车，中饭热闹，两个人迷迷煳煳不知喝了多少……他的车技她是知道的，在部队开车时，他是全营的排头兵，塘沽拉山口、二郎山上、青海湖畔，都曾留下过他安全行驶的光辉足迹；他的酒量，她也是知道的，半斤八两不在话下，高兴时一斤也不是问题。但平素间，为了工作，她总坚持不让他喝，他也尽量控制。然而这一回，面对“酒逢知己千杯少”的丈夫和弟弟，她却因“难得这麽高兴一回”而熟视无睹，甚至还“一醉方休”而加油鼓劲。至于丈夫的“出车任务”，她反倒劝 他“有技术`”，不会出问题。

月亮走出了云层，一片片清辉在小溪里荡着。

芹儿在坟前跪着，“是我害了你呀——我才是罪魁祸手！……”芹儿的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
    她不敢去回味那惨不忍睹的亦并非悲壮的“血”的场面。带着浓浓的酒意，他的车子刚出门不久，便直接撞燃在河滩的一块巨石上。当她跌跌撞撞赶到出事现场时，在他们曾经相亲相爱的河滩上，两具拼合着的不全尸首好平静，溪水里一片殷红……

她把丈夫葬在山脚的河滩上。这是芹儿和丈夫最喜欢的地方。远远望去，那卵石垒起的新坟象一座碑。

“你就安心地去吧！……”芹儿在心里已经想好，明天，明天她就去法院……只有这样的惩罚，她的灵魂才会得到片刻的安宁，才对得起死去的亲人！即使，她本不该受到任何条文上的处罚……

芹儿站起来，理了理额边散乱的发丝，为坟上加了一捧热土。她抬起了头。

月亮升上了中天，夜色好凝重。打着转儿的小溪弯弯扭扭伸向远方……

呵，那绿色的坟茔啊？